雨依旧落在这座城市,如同往常——然而,这场雨洗刷不了任何东西,它只会掩盖。在鲍尔斯布里奇与邓莱里的乔治王朝式建筑背后,在硅码头运河沿岸的玻璃塔楼之下,有什么正在缓缓腐烂,藏在那些早已学会不再凝视的目光之外。
5月18日清晨,当潮水从桑迪芒特海滩缓缓退去,一具尸体留在了沙滩上。一名年轻的日本女子,身着仪式和服,一柄红色纸伞静静地放在她摊开的手边——那是绵延数英里的灰色沙滩上,唯一的一抹颜色。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东京,没有人会为她放声哀悼。案卷甚至还未来得及真正展开,便已被归档。
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。
来自不同的国家。
怀着不同、却又始终相同的理由来到都柏林。而在她们的手中,或口袋里,总有一件始终未曾离身的物件——一枚幸运符、一只破旧的毛绒玩具、一串珠饰手链、一枚银质护身符。 那是她们仅存的、无人想过要没收的自我碎片。
克里斯来到的,正是这样的都柏林。他是一名来自马赛的警官,被派来执行联络任务——官方说法是追查一批从马赛一路运往都柏林港的合成毒品;而真正的原因,却是让他远离所有真正重要的事情。交到他手中的案件,人们希望他看看就好,却不要真正插手。他还被安排了一位没人愿意搭档的新警员:迪尔德丽,二十岁,一头红发,比起审讯室,更熟悉图书馆——一个在书中长大的人,后来才以更为痛苦的方式,学会活进那些问题之中。
在皮尔斯街警察局看来,这不过是一对格格不入的搭档——一个需要被打发时间的外来警察,一个需要被安置的新兵——却渐渐变成了另一回事。克里斯注意到那些别人早已不再注意的细节。迪尔德丽则看见那些别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看见的东西:一把朝向错误的椅子,一根从衣摆抽出的线头,一道轮胎痕迹,诉说着一个与所有人都希望相信的截然不同的故事。他们一起开始拉动一根线,而整座城市——警方、律师、投资人、法院——宁愿让它永远悬在那里。
他们循着这条线索,走进了一个世界——在那里,外表比高墙更能提供庇护:一家经营见不得光业务的伴游公司、层层掩饰的空壳公司,以及一笔笔从未有人追问来源的财富。一路上,克里斯与迪尔德丽遇见了一些男人,他们真正的动机,从来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——有人追寻真相,也有人宁愿让真相永远埋藏。
Le Ver est dans le Fruit 所讲述的,正是那些最体面的沉默,如何一点一点累积,最终成为同一个共犯。
与此同时,在克里斯与迪尔德丽之间,也悄然生长出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——海滩上递来的一方红手帕,康尼马拉的一阵疾风,一段胜过任何告白的沉默。然而,都柏林从来不是一座会让故事如人所愿结束的城市。
我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不再看见她们的?